有否完美

原作发表于2005年2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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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承认与否,我们都在一些方面或者一定程度上是个完美主义者。以我而言,这是我的哲学中的一个很基础的部分。只要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,总希望不仅有一个好的框架,连细节都不肯让它有一点不满足。而且,越是不为人知的那一部分,越喜欢精雕细琢。追求一种感觉,那就是不管何时何地,如果有人突然发现经我的手写出的代码、编辑的文字、甚至是用过的东西,都能发现那一点点特意的匠心。知道它们带着我的关爱的气息,仿佛可读可言。

但完美又是不可思议的。绝对零度是完美的,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温度下,物体仍然带有很少很少的内能。热力学第三定律的发现者和表述者Walther Nernst指出的那样,即使在绝对零度,晶格中仍然存在微弱的振动。更何况即使是这样有缺陷的完美,也还是永远不可及的。我们有谁见过完美的一片叶子,或是完美的一杯水?人活在欲望之下,谁能没有罪念。

并非完美才是完美,彻底的完美倒是缺陷。完美只是一瞬,一眨眼就消失殆尽。完美的时候总是恐惧变化,而变化总是汹涌而至,将一时的完美变成永远的黯殇。而美丽的姑娘脸上的一点愁容,却被传为千古的佳话。如此来说,其实我渴盼着的,并非事事遂愿,而是愿遂事生。每天会发生什么,谁能知道呢?但一颗追求完美的心,永远会知道,看了,听了,笑了,哭了,把心融在此时此刻的平淡中,看到并不完美中的“完美的一部分”或是“完美的一瞬”。只有在彼时,才会欣然地在心里荡起一阵涟漪,重新地看到自己“自身的一部分”。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,不过我倒觉得,一个真正知晓完美的人,山外有山外的壮景,山中有山中的奇观。

其实没有完美,但其实又没有不完美——人或事都有完美的部分和瞬间,又总也不可能完美。追着那个无法达到的完美,只能筋疲力尽,或是郁郁寡欢。可我愿意拥有一个并不完美的工作,一个并不完美的爱人,一个并不完美的家庭,还有一些并不完美的朋友……一个完美的人生!